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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爷槟榔张新发百年传奇之五:历经曲折槟榔西施坚守祖业

皇爷槟榔张新发百年传奇之五:历经曲折槟榔西施坚守祖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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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湖南省湘潭市人民政府给张新发颁发的“槟榔大王”称号。)
  张荣生没有辜负父亲给他取的名字和殷切期望,中年时,他已把家族传下的槟榔老店扩充、绵延到了九总码头口。“张新发”早已家喻户晓,张家也渐入佳境。
  
  乐极生悲,不知咋地,这句古语偏偏就应验到了张家人身上。
  
  1953年,中年得志的张荣生突然撒手人寰,死因成谜,抛下妻子唐桂贞和5个孩子,还有等待继续发扬光大的“张新发”槟榔。
  
  掌柜的没了,手下做事的心里大都没了谱,也不乏见风使舵的人迅速投靠了别家。如此这般,没过多久,张家槟榔祖业被拆得七零八落。
  
  当年贤惠美貌的唐桂贞先是媳妇熬成婆,又遭遇丧夫,沦为寡妇,遭人冷眼斜观。看着家业有凋敝之势,她没有选择整天躲在空房中掩面而泣,怨天尤人。和丈夫一起驰骋槟榔业几十年,唐氏深谙槟榔制作之秘道。在料理家务、照顾孩子之余,她思考着如何靠自己这双手把“张新发”延续下去,不仅仅是为了糊口。
  
  唐氏决定和公婆住回老店。老味道的店铺,槟榔香幽幽飘了一条街。原来围墙里,一家老少每天都在忙活着——采用独到的工艺和卤水,一丝不苟地料理着每一颗槟榔果。
  
  制好槟榔,一家人围坐在一起,一边说笑、一边小心翼翼将这带着神气的果子用纸包起,等待第二天识货的客人买走、拆包、品尝、在谈笑风生中嚼出轻松的饱含着正能量的汁水。
  
  顶梁柱的倒塌,没有击倒至亲之人。张新发“活”了下来。不少老老口子只认“张新发”,红白喜事都来找。光顾老店的熟客总是双手抱拳作揖,恭敬响亮地喊声“槟榔西施,来给称点儿货。”
  
  要知道,那个特定的年代,做槟榔的属三教九流,饱受社会歧视。这招呼,喊在顾客嘴里,却声声落在唐氏心上。但她认这“槟榔西施”的称号,这是对她的认可,这是对她们家槟榔的认可。
  
  那些年,湘潭槟榔加工业分散混乱,全属家庭作坊式经营,详数起来,全湘潭不过百户。规模小的在自家院落一角僻开几方地,搭起简易设备,一家几口全部上阵,不请小工,制作散槟榔果子,担子一挑,沿街叫卖;规模大的则租用民房,请十来个工人,摆个固定摊,挂个牌号,槟榔批发零售二者兼有。
  
  那些小打小闹的铺子,只有看着眼红的份,很多做着做着,就半途而废另谋他路去了。
  
  欣慰的是,1956年,公私合营的浪潮来到湘潭。享有盛名的张新发老店被时代大潮裹挟着,被并入了湘潭市槟榔加工厂,幸而能保留下独特制法和名号。当时,颇得人心者,还有九总的刘记、李记槟榔店,排场颇大,盈利可观。
  
  1958年,湘潭市人民政府派人敲锣打鼓,端着红布披着的“槟榔大王”牌匾来到张新发老店时,已半世沧桑、双鬓斑白的唐氏悲喜交加、热泪盈眶。她伸出布满茧子的双手颤颤地接过匾,一双泪眼望着天际。
  
  不久,文革肆虐,手工商业受重创,湘潭首当其冲的自然是槟榔加工。槟榔厂被迫解散,人走楼空,大批物资无处安放,悉数被藏到唐氏的住所。
  
  计划经济禁止槟榔销售。湘潭把槟榔与粮油等一道,凭票供应,每人每年仅限一斤。让“无槟榔不成活”的人如何消受得了。于是,出现了全城家家自制槟榔自给自足的场景。
  
  槟榔旧业不得操,唐氏只得专心持家,到外面打些零工过活。5个孩子渐渐成人,个个知书达理,其中有个后来当上了导弹专家,但都没有全心全力地承接槟榔衣钵。自然,这是后话。
  
  “吊吊手,街上走,买槟榔,交朋友。”巷子里每次有孩子清澈的声音唱着这句民谣,唐氏总会放下手中活儿,凝神好一会,怀念当年张新发槟榔鼎盛时的场景。
  
  每隔一段时间,她会把那些槟榔制作老设备擦了又擦,几十年如一日,唐氏老矣,器具依旧锃亮,仿佛第二天马上又可以转动轰鸣起来。
  
  二十年过去,回忆起来似白驹过隙,经历起来又是路途漫漫。
  
  改革开放,从报纸上一个陌生的词语,变成了湘潭槟榔业起死回生的灵丹妙药。唐氏开始不信,看到街口巷头一夜间冒出了不少槟榔摊子,也喊来儿女,小心翼翼搬出老家伙,重操祖业,卖起“张新发”槟榔。
  
  “槟榔大王”的牌匾挂起,门庭若市,乡亲们认的是这浆汁独特的老口味,一点没变。
  
  陈寅恪先生云民族之盛衰有连环性,此悬诸日月不刊之论也。对一颗小小槟榔果而言,其盛衰竟也对得上。
  
  1980年代,湘潭槟榔业迎来春天,成为当地最主要的产业之一。全市槟榔经营者4000余户,年销售槟榔达700余吨。
  
  《湘潭县志》如此记载,“张新发”槟榔店是这一时期的核心代表。风雷激荡,老字号雄风仍存,唐氏的坚守终究有了回报。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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